开讲啦20**年0106吴建民

CCTV1《开讲啦》20140125

世界的变化与中国

吴建民

各位同学:

大家好!非常高兴来到这里跟青年人讲一讲世界的变化,当今世界最大的变化是什么?这个变化影响一切,那就是时代变了。

时代变化不是一个空洞的概念,时代变化是具体的。每一个时代都有自己的主题。上个世纪很长的时间里面时代的主题是什么?战争,还有革命。上个世纪很长的时间里面时代的主题是战争与革命。现在的主题是什么?和平发展,对,回答对了。你们想一想看,时代的主题从战争与革命进入了以和平发展为主题的时代,这是最大的变化。

那么是哪些因素推动时代主题发生变化的,五大因素。第一,两次世界大战的惨痛教训。两次世界大战死多少人?加起来一亿多人啦。那个时候,世界人口二十亿上下,死一亿人死得很多了。战争教育了人类,所以在二战结束之后成立联合国,这个就是人类的良知啊,打得太惨烈啦,不能打下去了。第二个因素,推动时代主题发生变化的是核武器的出现。说当今世界上大家制造出来的核武1 吴建民。1939年3月30日。中国资深外交官,曾任中国外交部新闻司司长、发言人、外交学院院长。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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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当量足以摧毁这个地球若干次,你说这个地球摧毁一次跟摧毁十次有什么差别,摧毁一次还不够吗?二战结束之后,有几次人类曾经走到核战争的边缘,都退回去了。为什么?哪个疯子要下这个决定,将来一定会被送上人类的审判台!这是第二个因素。第三个因素就是全球化,这个我们都懂,全球化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谁也离不开谁。2008年,美国爆发了一场来势凶猛的金融危机,大家想一想,如果这场危机提前四十年,1968年爆发,中国人会很开心啊,中国人会欣喜若狂啊,中国人会说,“敌人一天天烂下去,我们一天天好起来”,中国人会很开心。但是2008年这场危机爆发之后,胡锦涛主席说什么,“携手合作,同舟共济”,我们在一条船上。这场危机没有演变为1929年那场危机的大萧条,这是全人类共同努力的结果。第四个因素,西方世界进行了深度的改良。两重含义,第一重含义,二次世界大战之前,这个世界被西方几个大国瓜分了,各自都建立了自己的殖民体系。今天还有吗?西方国家看到民主解放运动的潮流如此汹涌澎湃,看到有些国家通过武装斗争取得了独立,在这个压力下,他们就得必须放弃,所以这些殖民体系荡然无存了。第二个方面的调整,就内部,我在法国当大使,我说你们法国拿出多少钱来进行第二次分配啊,他给了我一个数字,它占法国GDP总量的百分之四十六。意味着什么,它有一个庞大的丰厚的社会保障体系,在这样的体制下人能2

生存下去。什么时候发生革命,活不下去革命呀,这个时代过去了。我1996年到日内瓦去工作,跟美国人吵架,那时美国人每年都要搞反华提案,我的办法是把这个反华提案争取必要的票数给它打掉。我说你说我们不讲人权,我说我问你,你知道中国人为什么起来革命呀,为了人权呀。1949年之前中国人口五亿、四亿没饭吃,没饭吃才革命呀!有饭吃会革命吗?我说我们现在都十多亿人了,大家都有饭吃了,你说人权改没改善,他没有话说,所以你看它进行了深度的改良。第五个因素,全球化使南北鸿沟在加深。按照联合国统计,人均每天不到一美元的大概有十多亿人,每天不到两美元的二十多亿人啦,全世界有那么多穷人,当然这个发展的问题突出了。

这五大因素推动时代的主题从战争与革命的时代,进入了和平与发展为主题的时代,这个是最大的变化。这个变化对中国有什么影响,太大了。改革开放之前,中国领导人毛主席挥之不去的忧虑是准备打仗,1978年三中全会决定把中心工作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中国的大发展是什么时候?大概就是你们成长起来这一段时间,中国大发展最快的是邓小平1992年南巡讲话之后。1992年邓小平南巡讲话的时候苏联垮掉了,东欧已经发生了巨变,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思想还停留在战争与革命时代,那会认为什么?认为这是西方大举进攻的时候,在它大举进攻的时候我们该干什么事情,关上大门,固守阵地呀!但是邓小平 3

说什么,胆子再大一点,步子再快一点。中国的大门不仅没有关上,开得更大了。从1978年到1991年这么长的时间里,进入中国的外资多少,不到三百亿呀,现在多少,一万多亿呀。这样一个巨大的成就证明小平的判断是何等的英明,他的根据是什么,时代变了。时代一变化影响很多东西,邓小平早在1984年就讲了这个话,说,“解决国际争端我们要根据新情况,新问题,新办法”。邓小平一连讲三个新,绝对不是为了赶时髦,三个新,每个新都有具体的含义。第一个新,新情况。什么新情况?时代变了。新问题。什么新问题?1984年距离1997年,1999年临近了,香港澳门回归的问题提上了议事日程。新办法,是什么新办法?一国两制。单纯要它回来很容易呀,英国驻香港那几个大兵,真要打,不够解放军打。葡萄牙在澳门连兵都没有,就几个警察,那更不行。这单纯要它回来,采取一套措施就回来,把香港澳门需要的淡水给它断了就得回来。可是邓小平讲了几句话,我们外交部(的)人听了之后觉得讲得非常深刻。邓小平说,“我要回归的香港澳门是保持繁荣稳定的香港澳门,而不是贫困动荡的香港澳门。”这话讲得多好啊,回来是回来了,外国资本全撤走了,老百姓生活水平大幅度下降,天天上街游行,你中央政府有多少钱往里贴,无底洞!那不是邓小平设想的。同一篇讲话,邓小平讲到钓鱼岛,南海诸岛的问题,说解决国际争端能不能不用战争的办法去解决。大家想一想,邓4

小平是打了一辈子仗的人哦,他不懂得战争的价值?战争能发挥作用?他比谁都懂,但是为什么 (说这个话),我觉得讲到这一点,你不能不佩服邓小平的睿智和远见。 大家看一看,到了21世纪之后,国际关系当中出现一个新的情况,战争在人类历史上曾经是威力无比的,国与国之间出现矛盾怎么办?谈判,谈不拢怎么办?打!一打解决一切问题,大家也就认了。但是你们想一想,21世纪的两场战争,美国发动的,阿富汗战争,伊拉克战争,解决什么问题啊?我跑去问美国人,我说,你说这两场战争解决什么问题,美国人一脸苦笑,没解决任何问题。大家再想一想,中国人想象的战争,鸦片战争之后签了好多不平等条约,割地赔款。美国打下阿富汗他敢说,阿富汗好多矿产资源都是我的?没有啊,伊拉克是一个盛产石油的国家,美国人打下来之后,敢说这些油井就是我的?为什么?世界变了。如果美国人敢这样讲,全世界会骂它强盗!他就站不住。你想想这个世界跟鸦片战争的世界是不一样了,所以我觉得看到时代变化它带来很多变化。

今天中国的大发展离不开天时,地利,人和。天时,世界变了。第二是地利。什么意思?我们在亚洲。大家知道过去几百年这个全世界的重心在什么地方,在欧美呀,现在这种情况开始发生变化,重心在向亚太地方转移。为什么会向亚太地方转移,亚洲在起来呀,亚洲国家在崛起的过程当中是相互帮助的,不是相互排斥的。你看改革开 5

放初期我们派了多少人到国外去学习,人家说不许你来?没有啊,所以这种状况,地利对中国的发展非常重要,我们对于这个地区我们要感恩。第三是人和,就是改革开放的政策。没有改革开放的政策,天时地利都没有用。就是邓小平所开创的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道路,这条道路我们三十多年是走得很好的。所以我讲了这两个方面,一个方面就是世界,今天的中国人必须要看到世界的变化。世界在变化,对中国的发展是有利的,如果世界不变,中国不可能发展到今天这样。第二个,看到我们中国,我们中国采取了比较明智的行动,实行改革开放,赶上了这个浪潮,所以中国起来了。

我要开讲,就讲到这里,好,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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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TV1《开讲啦》20140125

吴建民演讲《世界变化与中国》现场提问

【提问1】

吴大使,您今天的演讲大家都听得非常地聚精会神,您的举手投足的这种气场都显得风采十足。我当时在那个亚太经济合作组织的大背板也拍过挥手照,但是我拿回来一看就跟打车差不多,然后这想法我就放弃了。

大家的确特别关注这种国际局势和外交形势,可是这关注的形势不太一样,有叫好的,有拍砖的。我在网上看过一个段子,说美国人他是想打谁就打谁,俄罗斯是谁骂我我打谁,到了中国是谁打我我骂谁,谁骂我我强烈谴责谁。我觉得有时候好像部分人存在一种认知的怪圈儿,他觉得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儿,他也不管涉及到什么问题影响到什么局势,有问题就要强硬表态,出事儿就要打,不打就是服软。我还好像听过说有人给这个中国的外交发言人送钙片儿的事,所以我想问您,您觉得中国的外交发言人需要吃钙片儿吗?

【吴建民】

软和硬都是手段不是目的,你说外交上硬很容易啊!三岁小孩儿都会,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这个很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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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官的能力和智慧不在于跟人家拍桌子,不在于跟人家举拳头,外交官的能力和智慧在于他他讲出道理来。我跟你举个例子,1990年2月,当时我在布鲁塞尔工作,那个时候西方对中方制裁,我作为中方的外交官见不到欧共体委员会里的高级官员。有一次欧共体委员会里的副主席,他呢,会见亚洲使节,我去了。我听了他对中国蛮有兴趣的,我就说这样,我请你吃顿午饭,我们聊聊中国,你有什么问题,我来回答。我完全一番好意,这位洋大人斜眼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今天还记得,我还不知道三个月后贵国(政府)是否还存在。这个(话)很厉害呀!外交官代表国家,这个是说你国家快完蛋了,你还在我这里逞什么能呢?这个口气啊等于打你耳光一样的。当时我很愤怒,外交官也是人呐!一股血往头上涌。当时想,稳住,回他一句,我当时脑子一转,我说你们欧洲有一句谚语,谁笑到最后,谁笑得最好。我说你看吧!咱们等着瞧!我想这位洋大人今天没有脸来见我。

现在有些人不理性了,一动就是动武,好像是很厉害。中国人,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当然要加强国防,我是很赞成的。但是,谁要轻易言战那是不行的啊!我刚才讲的那个变化,战争已经不像过去那么有威力了。今天谁举起战争的旗臶谁走向衰落,谁举起和平发展的旗臶谁走向进步,这是事实。你刚才讲的这种现象,为什么呢?他人的思想总是落后于时代的,世界变了,他还停留8

在战争与革命的时代,所以他这个思想就很糟糕。他用旧的思想来看今天的新世界要出问题。所以我希望你啊,摆脱托旧思想,就是从今天的世界现实出发来看待他。

【提问2】

吴老师好,我的问题是跟理性爱国有关的。作为外交官和普通人来讲,我们看待这一问题存在一定差异,就会导致我们一些行为方式的选择也会存在差异。那么像近年来,抵制日货是一个周期性的活动,经常可能隔一段时间就是一个社交网站或者说网上就会发起一个抵制日货的活动。那么其实在我看来,因为我本身比较爱吃日料,所以在我看来这可能是一种非理性的爱国行为,所以也想请您指导一下,我们应当怎样做才能把握好这个度?才能做到真正的理性爱国?

【吴建民】

这个问题提得非常好的。我是这样看。

这些青年人有时候看到日本的行为很愤慨,完全理解。我们年轻的时候也看到一些事情很愤慨,讲到抗日战争的时候也很愤慨。这个事不愤慨倒不正常了,我完全理解。

另外一方面,你说我就是要怎么理性呢?情况要掌握得全面一些。我想,日本因为钓鱼岛这个事情做得不好,我们非常反感,但是你不能说他所有事情都不好。就是 9

1978年10月邓小平访问日本,邓小平访问日本就跟企业家明确提出,你们帮我一把,邓小平讲得很真诚,这个日本人还是做了,他给我们提供几万亿日元的贷款。那个现在好像不算很多钱,但是当时对我们很重要啊!你再看,这个发展过程当中,他是跟你合作的,不是跟你拆台的。1989年中国的外交跌倒低谷,西方对中国制裁,首先打破制裁的是日本。你得承认,他那个时候没有落井下石。现在日本在华投资大概两万多个企业,创造了这个直接间接上千万人就业,这是互利的,所以这一点要看到,看到要全面。

怎么全面看?我想我们这些搞外交的人应当向公众提供信息,这是一。第二,我们就是要看到,为什么讲时代的变化,全球化了,20年代、30年代抵制日货完全日本制造的,今天这个日本东西打开一看,索尼一看,95%中国制造的。你自己抵制自己不是愚蠢吗?对吧!这个道理我一讲就明白。而且一定要区分一条,他这个政府一些错误的政策跟老百姓没有关系呀!对吧!抗日战争期间我们还是把日本人民跟军国主义分开了,对吧!你都把这个气撒到日本人身上那不是种族主义吗?这个是不行的呀!

【提问3】

小撒哥,吴大使您好!

我现在想跟您讨论的问题叫做“儒将的怒点”。因为10

我知道您是一位非常儒雅的人,但是在1994年美国国务卿访华的吹风会上,您说我从来没有见过世界上有哪个国家经济以两位数增长的时候政府会垮台。而1996年在日内瓦人权大会上,您又说,西方国家想要中国通过高压政策让我们听命于你们,那是白日做梦,痴心妄想。

那么这两次您是真的愤怒了,可是您一向是以温文尔雅、谦谦君子的外交形象示人的。所以我想请问您,一个外交儒将他的怒点在哪?一个外交官所代表的中国外交他的底线又在哪儿?谢谢!

【吴建民】

我认为嬉笑怒骂皆是外交。我认为,发怒,你要小心,因为发怒收不回来是要出问题的。发怒,外交啊,就是要为国家争取朋友。你讲一个观点,人家说,诶,还有点道理。不要你讲什么东西,人家摇头,这个人莫名其妙发火,失去很多朋友,那是不行的。所以你这个发怒的时候,或者是讲一些狠话的时候,人家觉得很有道理。

你刚才讲的这个例子,1994年美国国务卿克里斯托夫来访问,我在中国大饭店举行记者招待会。因为美国人来了之后安保是很严格的,美国记者大概也受到安保人员的推推搡搡一肚子气,所以见了我之后就来一句话就说,吴先生,美国国务卿来了之后你们安保怎么这么严格啊?怕什么呀?是不是怕你中国政府倒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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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话太厉害了。外交部是代表中国的,发言人当时要临场处臵,判断这个问题能不能回答。所以当时我这样看,我说一个重要人物来要加强保卫,也不是中国人的发明,全世界都这么样。我说1993年11月在你们美国西雅图举行亚太经济合作组织领导人第一次非正式会晤,我说我去了,我说你们那美国保安很厉害啊!美国保安眼里就他保护的对象,其他都不是人。正好我要上电梯,他这个美国保安过来了,一把把我推开,连对不起都不讲,就一把把我推开了,就这么干了。我当时心里很不高兴,美国人问了,你当时抗议了吗?我说我当时没有抗议,但是我心里很不高兴,我知道,但是我知道他是在履行他的职责。我说,害怕?我说中国人有什么害怕的啊?我从来还没见过世界上哪个国家政府经济以两位数增长的时候会害怕这样的政府倒台。我没有见过这样的事儿。

所以你这个发怒的时候就是讲狠话的时候,人家觉得讲得有道理,这才站得住。因为这个人权委员会上跟美国人吵架,人权委员会搞反华提案,1990年、1992年、1993年、1994年、1995年,我去的时候搞了第六次了。我说我们中国人,反复思考这个问题,叫“事不过三”。你现在搞第六次反华提案了啊!我说我们中国人从两个实事当中找出了结论,第一,你整我最厉害的时候是中国进步最快的时候,第二,整我最厉害的国家是历史上欠中国人权账最多的国家,八国联军七国都在里边啊!我从这两个实12

事得出什么结论?我说你关心不是人权是霸权。我说你搞六个决议叫中国人不走自己的路,太不自量力了吧!我说中国人走自己的路走五千年了,你不要说搞六个决议,我当时讲,你搞六十个决议,中国人照样走自己的路。

【提问4】

吴大使您好,现在我们都在说中国梦。我想知道,您在刚从事外交的时候有没有您的中国梦或者是外交梦?而且这几十年下来您从事外交工作,您可以说是亲身经历了中国从落后走向了繁荣的一个过程。那么今天回过头来看您当时的中国梦,您觉得哪一件事情是您当时最没有想到的?或者是您当时做梦都没有想到的?

【吴建民】

其实人这个梦想他是一步一步发展的。

开头我想做一个好翻译啊!我这个从1961年到1971年这段时间,我大部分时间在搞翻译,我就很希望做一个好翻译,做到能够把双方意思能够交流得很好。

1971年到联合国之后呢,我就从事外交工作,我管安理会里面的几个大问题,我能够写稿子写得比较好了。这个是慢慢发展的,是一点一点发展的。你说,完全没想到啊,我说,我完全没想到我哪天会当大使,不可能的。那个时候我们年轻,刚从事外交工作的时候,谁?大使?我们都是仰视啊!那些(大使)都打过仗的,很有经验的人, 13

我们这些人,哪一天会当大使?不可能的。反正你交给我的工作,我完成好了,这个外交大使也有我一份努力。

我想呢,今天的青年人你们的视野多了,你们的选择也多了。你们走向世界,我当时走不了世界啊。我第一次到法国去申请签证拒签啊。1961年我要去法国开会,我们两个跑去申请签证(跟一个代表),拒签,没有外交关系。你们现在出去的机会比我们多多了,所以你们的选择余地更大了。

我一条希望,当然自己有自己的爱好需求,能够考虑到国家(是最好的)。我觉得人的追求太小了,没多少意思。人追求要为国家,甚至为这个世界做点事情。当然,四大发明历史上中国发明的,他们是在这个基础上发明的。我就希望有一天,回头一看,哎呀,这个是中国人发明的,这个好。我想这一天会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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