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德国古典哲学

德国古典哲学是18世纪末至19世纪上半叶的德国资产阶级哲学。创始人为康德,黑格尔为集大成者,费尔巴哈为最后的代表,是工业革命时期欧洲哲学舞台上的主角。它提出了包括认识论、本体论、伦理学、美学、法哲学、历史哲学以及政治哲学等领域的各种重大问题和范畴,标志着近代西方哲学向现代西方哲学的过渡。在这一过程中,最为重要的哲学家有康德、费希特、谢林、黑格尔、费尔巴哈等人。

正文

一.德国古典哲学产生过程和基本特点

作为德国资产阶级利益和愿望的理论表现,德国古典哲学,特别是它的辩证法,反映了英国产业革命和法国大革命所引起的急剧的社会变化,但也表现了德国资产阶级的软弱性,它的理论往往具有抽象的、思辨的形式。

德国古典哲学家们在总结前人哲学学说的基础上,提出并探讨了一些新的重大哲学问题,把哲学思维提高到一个新的水平。但是,德国古典哲学并不是一个统一的学派。在哲学基本问题上,康德是二元论者,费希特是主观唯心主义者,谢林和黑格尔是客观唯心主义者。然而德国古典哲学又有其内在的首尾一贯的发展规律,康德开始了德国哲学的革命,经过费希特和谢林的努力,最后由黑格尔集德国唯心主义之大成,完成了包罗万象的哲学体系。 这样,德国古典哲学就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而宣告终结。

二.发展线索—从哲学家的角度看德国古典哲学的发展过程

贯穿德国古典哲学整个发展过程的最重要的哲学问题,是关于思维和存在、主体与客体的关系问题。德国古典哲学的创始人康德在《纯粹理性批判》一书中提出并着重探讨了这个问题。他认为以前的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理性主义和经验主义都各有偏颇,陷于不同的片面性,康德承认在我们之外有某种不依赖于人的意识而存在的东西,他称之为“自在之物”,亦即“本体”。这是他的哲学中的唯物主义因素。但是,他又认为,“自在之物”本身究竟是怎样,这在原则上是无法认识的,我们所能认识的只是由“自在之物”作用于我们的感官而在我们心中产生的表象,即现象;而现象界却离不开人们的先天的认识能力。它在某种程度上是意识自己的创造物。这样,康德就在“自在之物”和“现象”之间划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把人的认识局限于现象界,从而把思维和存在形而上学地割裂开,陷入了不可知论。从这种观点出发,康德建立了他的主观唯心主义的认识论学说。康德把认识分为 3个阶段:在感性的阶段上,人借助于先天的感性直观的纯形式,即时间和空间,把自在之物作用于感官而产生的感觉的混乱状态整理出秩序,使之成为时空中的现象;到了知性的阶段,人使用先天的知性的纯概念或范畴对感觉表象进一步加工整理,使之带有条理性和规律性,而形成具有普遍性和必然性的真正的知识;知性的范畴只能用于整理由感性所提供的现象,人也只能认识现象。康德把思维和存在绝对地对立起来,认为理性无力去认识世界本身,人的认识不可能达到“自在之物”,认识的对象是借助人的主观意识、即先天的感性直观形式和范畴而构成的。在他看来,带有普遍性、因果性的规律并非客观世界所固有,只是人的主观意识

的产物。这是用先验唯心主义的观点去解释人的认识,把自然界和人分隔了开来。特别是,康德限制知识的范围和贬低理性,为信仰留下了地盘。但是,在历史上,康德的认识论对于推翻过去陈旧的形而上学、驳斥宗教神学的一切关于上帝存在的证明来说,起了积极作用。他提出的一些重大的认识论问题,对后继者也富有启发性,推动了德国古典哲学的发展。 费希特是在康德的影响下开始研究哲学的,但很快就对康德哲学感到不满,提出了自己的所谓“知识学”的哲学体系。费希特继承和发展了康德的主观唯心主义观点,从右面批判康德哲学。他否认康德所说的“自在之物”,认为它是毫无意义的“幽灵”。他也反对康德把思维和存在割裂开,而主张思维创造存在,在唯心主义的基础上建立二者的统一。按费希特的说法,哲学的第 1个要求就是:注意你自己,把你的目光从周围收回来,回到你的内心,因为哲学所要谈的不是在你外面的东西,而只是你自己。因此,费希特把“自我”作为自己哲学的出发点,他的“知识学”的第 1条基本原理就是“自我建立本身”。在他看来,“自我”的存在是不证自明的,它是唯一的实在,不依赖于任何别的东西,而是自我产生、自我肯定的;第 2条基本原理是“自我建立非我”。与“自我”相对而言,周围世界的一切事物是“非我”,“非我”以“自我”的存在为前提,归根结柢是“自我”的创造物;第 3条基本原理是“自我建立本身和非我”。它把“自我”与“非我”、主体与客体统一起来,而达到了某种完全无条件的、不受任何东西决定的绝对主体、“绝对自我”。在这个阶段,“自我”与“非我”的对立得到了解决。这样,主客体之间的对立就被理解为由“自我”本身产生的对立,最后又在“绝对自我”中得到统一。费希特用唯心主义的思维和存在的同一论克服了康德的二元论和不可知论。

谢林开始是费希特哲学的信奉者,但随后转而对费希特采取批判态度。谢林反对康德在思维和存在之间划下不可超越的界线,但他认为象费希特那样把“自我”作为哲学的出发点和至高无上的原则,主张一切从“自我”出发,把“非我”看作“自我”的产物,是一个错误。因为“自我”不能离开“非我”而存在,不能说“自我”产生“非我”;同样地,“非我”也不能离开“自我”而无条件地存在,也不能说是“非我”产生“自我”。他说,要真正解决“自我”与“非我”的关系,就必须寻找一个超出于二者之上的最高的原则,它既不能是主体,也不能是客体,更不能同时是这两者,而只能是绝对的同一性。在这种同一性里,“自我”和“非我”、主体和客体、思维和存在都融合为一,没有任何差别;只有这种原始的无差别的同一才是真正的绝对。这就是谢林所提出的“同一哲学”。他企图用“同一哲学”去超越以往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的对立,但实际上他所说的“绝对的同一性”仍是一个精神实体。他明确地指出,这个“绝对的同一性”仍不外乎是“自我意识”。他只是用一个更高的精神实体代替了费希特的“自我”,以其作为世界的本原。尤其是,他把“绝对的同一性”说成是某种宇宙精神的特殊的无意识状态,认为它不是知识的对象,是“完全不能称谓的”、“绝不能用概念来理解或言传的”,而只能加以直观。因此,谢林的“同一哲学”还带有强烈的非理性主义的因素。

三.主要成果—辩证法

在马克思主义产生前,辩证法在德国古典哲学中得到了最详尽而全面的探究,虽然这种辩证法是建立在唯心主义基础上的。德国古典哲学的最大成就,是从世界观的高度用辩证法代替了形而上学。一哲学革命的带头人康德早在“前批判时期”所写的《自然通史和天体论》

中,就提出关于天体起源的“星云假说”,认为目前所有的天体都从旋转的星云团产生,因此地球和整个太阳系都表现为某种在时间的进程中逐渐生成的东西。这就动摇了认为自然界在时间上没有任何历史的观点,在主张宇宙永恒不变的形而上学观念上打开了第一个缺口,从而为辩证的自然观开辟了道路。后来康德主要探讨了认识论中的辩证法问题,提出“先验逻辑”作为普通的形式逻辑之上的逻辑的高级形式,含有辩证法的因素,特别是他提出的关于理性企图去认识“自在之物”时,必然陷于自相矛盾、即所谓“二律背反”的学说,揭示出人的思想认识在一定范围内发生内在矛盾的必然性,并且探讨了象有限与无限、简单与复杂、必然与自由等概念之间的矛盾,刺激了以后辩证思维的发展。

辩证法在费希特那里得到了进一步发展。费希特承认矛盾对立是发展的必然环节,“自我”必须要设立自己的对立面“非我”,才能存在和发展,并通过矛盾斗争而达到新的更高的统一。他明确地提出了正、反、合的辩证法,作为发展的基本原则。特别是,费希特着重探讨了人的主观能动性问题。他强调“行动”,认为“自我”不仅是认识着的主体,而且更重要的是行动着的主体,因为行动才是生存的目的。在他看来,主体的能动作用不仅表现于“理论认识”,而且表现为“自我”凭自己主动的力量去克服“非我”的“实践活动”,“自我”就是“理论认识”和“实践活动”的统一。费希特的这些思想对德国古典哲学中的辩证思维的发展起了积极的作用,但由于他的唯心主义基本立场,他所说的主观能动作用和实践活动,始终只是自我意识范围内的活动,而不是真正现实的、感性的活动,因此主体的能动的方面只是被他抽象地发展了。

谢林哲学中也有不少辩证因素,他比较明确地提出了对立统一的思想。在他看来,对象本身含有内在的矛盾,正是矛盾的对立面构成对象自身的同一。例如,“自我”不是如费希特所说的那样去设立“非我”,而是本身之中就含有自己的对立物“非我”,对立的双方互相依存,没有一方就没有另一方,而“自我”的一切活动就是由这种矛盾出发的。谢林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认识到事物发展的动力在于事物内部的矛盾对立,认为这是一切运动的“最终根据”。他还用辩证的观点去解释象自由和必然那样的重要哲学范畴,指出它们并不是绝对对立,而是辩证地同一的,即“自由应该是必然,必然应该是自由”。但是,谢林哲学就其总体来说以无差别的“绝对的同一性”作为出发点和归宿,因而他的辩证法思想只是在整个形而上学的体系允许的有限范围内活动。

辩证法在康德、费希特和谢林那里得到了一定的发展,只是到了黑格尔,才在唯心主义的基础上作了充分的、全面的阐述,把它作为系统的、自觉的思维方法和客观的发展规律。

四.历史影响

费尔巴哈对黑格尔的批判宣告了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作为德国古典哲学的直接继承者,马克思主义这一无产阶级的思想体系登上了世界历史舞台。马克思和恩格斯充分肯定了德国古典哲学的积极成果,批判了黑格尔的唯心主义,把辩证法从他神秘的哲学体系的束缚下解救出来,同时又批判了费尔巴哈的人本主义,吸取了他的唯物主义哲学的基本内核。他们把辩证法与唯物主义有机地结合起来,创立了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开辟了哲学史上的新纪元。德国古典哲学的巨大历史意义在于它为马克思主义的产生提供了理论前提,成为马克思主义的理论来源之一。

德国古典哲学对以后资产阶级哲学思想的发展也有很大影响,但资产阶级哲学家们完全不能正确地分辨德国古典哲学中的精华和糟粕。他们曲解或根本抛弃辩证法,着重发挥了德国古典哲学家们的唯心主义、不可知论以及一切神秘和保守的思想。产生于19世纪60~70年代的新康德主义者O.李普曼、F.A.朗格、H.柯亨、P.纳托尔普、W.文德尔班、H.李凯尔特等人,出现于19世纪末的新黑格尔主义者F.H.布拉德雷、B.鲍桑葵、B.克罗齐、R.克罗纳等人,都是直接从德国古典哲学出发,从右面来继承和进一步发挥康德和黑格尔哲学中的唯心主义的。一些现代资产阶级哲学流派,例如法国哲学家科热夫、伊波利特用存在主义去曲解黑格尔,力图把黑格尔哲学和存在主义结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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